微风不定，幽香成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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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真正在波恩的停留的时间不过两三个小时。可是这两三个小时却足以使它成为这一程最可爱的一站。

波恩是个小城，差不多也就是城桥镇的大小。可能也因为是星期天的关系，除了露天Cafe里喝啤酒抽烟聊天的人以外就很安静了。Muenster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花园，建筑似乎是罗马风格的；洛可可的老市政厅是可爱又有些可笑的粉红色；贝多芬故居是和鲁迅故居有些神似的普通民居，我只在隔壁的纪念品商店买了明信片。

关键是，去到了宫殿花园——那里现在是波恩大学的一部分。林荫道、大草坪；长椅上低语道人们、草坪上踢球的孩子；甚至有一个路还走不大稳定小小孩、爸爸就拿了个迷你足球跟他玩，不禁感慨这是德国足球的希望啊。风起的时候就有无边落木萧萧下，木叶的淡淡清香混杂在午后疏松动阳光里面，那是属于秋天的味道——新加坡MM曾经笑问怎样才能知道秋天来了，我答不上来、就用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打发过去，可是彼此都清楚这问题和答案都不过是一种感觉。用一种感觉去解释另一种感觉的徒劳，到底不如在波恩的林荫里轻轻一句：这就是秋天了呢。

于是我想起了复旦，想起老校区“晨读”的那一带的林荫里秋日午后的暖香，想起光华草坪上晒太阳说（情）话的浪漫的年轻人，想起爸爸对欧式生活的向往——大学里，他读得最好的科目是英文和欧洲哲学史。我甚至想象如果爸爸是出生在这个国度，现在或许也是那样，穿着合身低调的风衣、坐准点的火车上下班、在火车上读几页书——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爸爸也总是会说，“觉得过得好的话就争取留下来吧”，不管我是在香港还是这里。可是如果不那么计较的话，我还是更喜欢想象自己以后把家安在上海：宅的时候可以很滋润，想家的时候不过3个小时安宁的旅程，要文艺的时候可以去复旦、去附中、去小书店和美术馆，甚至可以期待在某一个街角会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我——只要不被每天上下班的挤公交弄坏心情（而这也许不是不可能的），我或许可以回答爸爸，在上海也能过我想要的生活呢，而且会比在异乡过得更好。

朋友和同学都在往外走，四散的音讯极容易造成全球化的错觉。可是更多人还是在原来的地方过着安稳不过的日子吧？如同岛上最传统的孩子在考虑是做老师还是公务员，男生会担心没房没车要怎么娶媳妇养小孩这样的问题。而即使是正在忙不迭出征的人们，也总有一天要面对归程。在很多人眼里我是有机会去到各种“更好”的地方去的；可是漂泊的人，心底最柔弱的却是乡愁，是情不自禁而又自然而然地把所有路过的风景和心里的那个“家”做比较——这个“家”，在以前只是小岛，现在也包括了附中、复旦和上海，将来或许还有香港的一席之地。

在夕阳西下的支线小火车上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没来由却忍不住地，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