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不定，幽香成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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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斯特丹玩得自然是开心不过，不光是那突然晴好的天气和清冷阳光里异国的小桥流水，更重要的是遇见了她们吧？默子和泱泱，或许之前和她们算不得熟识，却都是舒服透了的人儿，随便讲点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讲的时候都那么安心。旅行日志还是要写的，不过看来荷兰那一章是人情要多过风景了。

可惜的是兴奋总归是件伤神的事情。在布鲁塞尔的时候只好勉强撑着，回来就发了烧。对于正常体温在36.5度以下的我来说，38.4度已经是很难受的了。记得小时候烧到38.5度被请了假的爸爸看在被窝里出汗，难受也不准乱动；高中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寝室里烧到辗转难眠，早上一个电话打到家里妈妈就打了车拿着调羹来给我刮痧；这次一个人漂在外面的，只好自己吃了药昏昏沉沉地睡上二十个小时，预先充足了电塞满了歌的mp3用来淹没加速了的心跳。好在睡的时间久了也不会觉得饿，旅行之前剩下的一点面包夹了榛子酱和熏肉算是一顿、囤着的谷物没有牛奶就用温热的清水泡一泡又是一顿，就算是熬到了超市开门的周一。

记得刚到香港那会儿有些中暑，连日的低烧里还要在学校和西环迷路找路和置办大件小件，想来那时离家的距离已经足够我放弃无谓的撒娇。这次也是一样的，开着暖气在被子上加一件羽绒服，然后睡醒一阵就拿出体温计来自我监控。等待监测结果基本就是一首歌的时间，如果是漆黑的夜里就打着mp3蓝莹莹的背光转动着体温计去找水银柱显示的那个角度。其实我还是很喜欢读体温计的，不知道当年傻乎乎填了一堆医学院的时候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个。后来就是正常的感冒症状，喝很多水同时在电脑前面打发时间，如果流过眼泪的话那也是看无聊小说看的，和生病时候惯常的想家无关。工作了的xyjj说的最明白不过：想着家里的饭菜，想着被人照顾的日子总是让人感觉那么安心，只需要想着就可以，倒不一定需要真的实现。

于是我就抱着茶杯以休养的名义颓废了一整个星期。其实来欧洲交换颓废本来就是想好了的，只是它总是以不同的名堂出现，比如计划旅行，或者旅行归来。就这样很快，到这里也要有两个月了呢。

这时节在哪里都是季节交替，然后就听说天南地北都有感了冒发了烧的人们，一边还要继续手边的各种事情。相比之下我这里如此清闲该算是好运气了吧？其实要做的事情这里也一件不少，只是没有死线催着没有周围忙碌的身影刺激着终于还是使不上劲儿。我就宁愿烤个鸡翅做点沙拉然后在离开电脑的间隙看看窗外忽而波光粼粼忽而细雨飘忽的莱茵河。然后思绪就飘得很远，想起那句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想起附中秋天月色里绿色塑胶面的排球场——曾经在晚自修的时候在那样的排球场上数着步子背诵荷塘月色。这联想似乎没有来由，只是突然觉得那句诗原来是那么美，那个场景原来是那么浪漫。高中的时候背古诗背课文，可是想不到那么多的。

这句诗和这个场景，当时离得再近也没有什么关联的，现在突然在一个遥远的国度被我毫无征兆地串起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就这样等着，这些在欧洲闲散毫无担当的休养日子，也在哪一天酝酿成一句诗？

P.S.无聊的时候把维舟兄新贴出来的十多年前写的温情小诗转给诗人看。果园九月，弥漫着清淡的小岛的味道，让我想起小舅公每年秋天送来的清甜的橘子和老家屋后再无人料理的橘树。诗人简短地回复说应该是个温柔的男人。我说回头琢磨琢磨，或许靠着这样的提示我也可以慢慢在这样的诗句里读出点什么。默子的豆瓣里提到夏宇的诗，回香港之后也要去找来翻一翻的。